虽说已是百花争春彩蝶纷飞芳香四溢的季节,可月夜,春寒游走在清一色的水磨石墙,格外有一种单调孤独的冷寂。
两个人都不言声,穿过御花园,去了皇宫的朱雀门。
城楼上,凭空远眺,京城星星点点一派热闹繁景,过耳的风似乎也带来了沿街酒肆的热闹叫卖和普通人家的欢声笑语。
沈宛将斗蓬披在萧恪肩上,踮脚从身后为他打蝴蝶结,他个子比沈弼阳高过一寸,她脚尖踩在坚硬的青石板砖,伸到他颈下系着结扣,又尽量不碰到龙体,颇为吃力。
“公主,别……”
月色缭绕的城墙台,地上突然两抹相交纠缠的影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叫什么?抗旨。”是惠宁公主萧襄。
“如果皇上知道了,会要了小的命,小的上有老母,下有妻儿,老母就我一个儿子。”男人发声粗洪,应是守城侍卫。
“既然你家里人不多,我嫁给你好了。”月下,隐约可见侍卫依墙而坐,身子紧绷,惠宁勾住侍卫的脖子,缩在侍卫的怀里,手指捣着侍卫的胸口,娇滴滴的。
侍卫吓得四肢哆嗦:“公主是金枝玉叶,奴才受不起。”
“明儿我让皇帝哥哥封你做都尉,你不就受得起了?”惠宁肆无忌惮摸侍卫的宽脸,然后沿沿向下到侍卫的裤腰。
“公主……”侍卫声音抖动得不能自已。
“人家可是你捡到的宝,还不把衣裳给本公主脱了……”
惠宁似命非令的娇声渐消渐远,沈宛跟随萧恪下了城门,萧恪的眉头像是御花园大明湖的碧水,平静如镜。
只是湖边礁石后面女子的谈笑让他微微顿步:“我家娘娘说了,要一块木头陪着皇上,无论哪宫娘娘都会睡得踏实。”
“话虽如此,可我家娘娘今晚还是提着心。今儿,皇上叫去。”
“你家娘娘大可放宽心,那丫头有心上人。”
“噢,是宫里的吗?”
“当然了,是沈御医。”
“是他……不对啊,沈御医不是她哥哥吗?”
“所以她才会变成神女峰上的木头,即便想嫁也嫁不成,呵呵……”
宫婢们的狂笑声后,又轮到她面色无异,一波皱不起半点涟漪。
悄无声息地进了暖心殿,她默默为他取下斗篷,清澈眸光未有一丝潮润,接着端来洗脚木桶。桶底与先前稍异,坑坑洼洼像赤脚踩着石头。她洗起脚自然又与其他宫婢不同,不是吓得不敢大力,她是柔指按他脚底每个穴位,略带瘙痒刺痛,但放松舒服。
“朕要歇息了,别让任何人闯进来。”
沈宛服侍萧恪躺下,听他冷不防冒出一句,定然乃重上之重的重托,应声“是”后,她翩然出门,果然看到夜幕里衣冠不整的惠宁公主萧襄直奔暖心殿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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